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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张凌应了一句，在离他较近的一个位置上，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坐在那里的时候，他的屁股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落在位子上，剩下的则在外面，整个身子保持着一种恭谨的样子。
张凌知道，身为公安系统出身的李德生，一向是对于这种小细节极为注意的。所以，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可是丝毫都不敢大意。
“小张啊，你当上局长，有多久了？”
李德生笑着，仿佛拉家常一样，很是平淡地问了一句。
“回李部长的话，快半年了。”
张凌沉稳地答道，心里更加疑惑了：这种事情，他不是很清楚才对吗？开门见山，可一向是对方最喜欢的谈话方式啊。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吞吞吐吐了？
“随便点儿，随便点儿。别什么‘回李部长的话’什么的，我们又不是古代封建社会，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李德生摆了摆手，示意了一下。
“嗯，好。”
他越这么说，张凌越是没底儿了。态度愈发得端正起来，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打一针兴奋剂再回答问题。
但是，让张凌比较纳闷儿的是，这一次，李德生好像还真是没有什么目的一样，只是东拉西扯的在那里问一些家在哪里啊适应不适应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啊之类不咸不淡的东西，根本猜不出他想问什么。
到最后，问的张凌都有些困了，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吗？”
李德生依旧是一脸的笑意，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和朋友喝了点儿酒，睡得有点儿晚。”
张凌大囧，赶忙重新打起精神，做了一番解释。
“喝酒？好像你们局里的人都不怎么喜欢喝酒吧？你这个当局长的，竟然喜欢喝酒？”
李德生说着，给张凌倒了一杯浓茶，放在了他的跟前。
受宠若惊的张凌，赶紧起身从他手里接过浓茶，嘴里解释道：“不是我喜欢喝，有的时候，很难相见的朋友突然造访，跟着也是高兴高兴。”
这一点，他说的倒是实话。出于工作性质需要，国安局的人，向来是不提倡员工们喝酒的。毕竟，如果一旦是因为喝酒造成脑子不清醒，是极有可能泄露国家机密的。到时候，罪过可就大了。
一来二去，但凡是进入国安局工作的人，基本上都形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不喝酒。
“没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上周末的时候，我还见到小杨他们在那里喝酒，说是帮着你成功调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在那里庆功呢。”
李德生好像很随意地提了一句。他的头都没有抬起来，自顾自地在那里品着杯子中的茶水，好像还是在拉家常一样。
上周末？张凌一个激灵：那不是帮着老大调查他们几个大家族的日子吗？难道，他们走漏了风声不成？
顿时，他就觉得身上出了一层冷汗，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浮现。
“哦，没什么，上面让查点儿东西。”
说完这句话，张凌顿时就想抽自己的嘴。上面让查点儿东西？李德生不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吗？
果然，听了他这话，李德生脸色忽然变得肃然：“上面让查点儿东西？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了。”张凌赶忙解释道：“他们别的单位问我在干什么，我都是习惯性这么说。您刚才这一问，我就习惯性地给带出来了。”
“真的吗？”
李德生岂是那么好骗的人？从刑侦专业毕业的他，从事安保系统的工作前后不下三十
年，张凌这种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住他？
“不然呢？我还能骗您不成？”
张凌深知要骗过这种刑侦专家的不易，当下索性以进为退，直愣愣地顶了一句，反将了
李德生一军。
“呵呵。小张啊，工作，还是谨慎一些好。”李德生绕了一句：“对了，你把最近一段时间调查的东西给我拿一份吧，好久没看过了，领导问起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张凌却听出了浓浓的杀机。一向不过问工作的他，都开始问起这些了，难不成，事情真暴露了吗？
要知道，他们调查几大家族，可是通过电子手段参与的，很多并没有直接与当事人进行接触。保密性，说弱不弱，说强不强。
看来，回去得赶紧把侵入几大家族的路径痕迹给消除了才行。他暗暗想道。
“好的，没问题。”
“那好，我这里没事儿了，你先下去吧。”
李德生摆了摆手，端起了桌子上的水，摆出了一副端茶送客的样子。
“好，您先忙，我先下去了。”
张凌说着，退出了办公室。
眼看着他的身影在不远处楼道里消失，屋子里的李德生，才收起了脸上平淡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的杀意。
他抓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恭敬地说道：“老爷子，一切按照您的吩咐，都暗示过了，您那边儿找人好好盯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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